距離《你好小朋友》復刻版首次對外發售已經過去了1個多月,4000多冊攝影集在短短時間內被搶售一空。僅僅是首發式第一天,一些此前參與預售的書店想要再補進新貨,卻發現再也沒有貨可以調了。


這是本由日本攝影師拍攝的中國70、80后童年生活片段的攝影集。上世紀80年代,受日本攝影器材公司小西六寫真工業株式會社所托,為了在中國推廣櫻花牌膠卷,日本攝影師秋山亮二在中國展開了一段以“中國的小朋友”為題材的創作之旅。從1981年10月到1982年6月,半年多時間里,秋山亮二5次往返,按下快門9360次——趴在門口小板凳上寫作業的小男孩、做眼保健操時偷偷睜開一只眼的小姑娘、媽媽牌手工刺繡棉布裙及上舞臺表演前被腮紅涂滿紅撲撲的圓臉蛋……這些極具時代感的珍貴畫面都因那次偶然的商業合作保留下來。


夕方遅くまで歩道で勉強をする少年

直到傍晚還在人行道上學習的少年


幼稚園児の遊戯

幼兒園的游戲


日差しのきつい潭柘寺の午後

陽光刺眼的潭柘寺的下午


小西六從秋山亮二在中國拍攝的近萬張照片中最終選出116張,裝訂成寫真集《你好小朋友》。原版于1983年正式出版,發行3000冊。繼此之后,這本寫真集大多被公司贈予中國的相關機構,在中日兩國市場卻鮮見流通。為數不多的幾本被掛在了舊書網上,售價極高。就連日本亞馬遜的標價也高達10萬日元(折合人民幣6400元左右)。


2013年,一組從寫真集中翻拍的中國兒童照片突然走紅網絡,標題大多擬為“回不去的童年”。一張張充滿朝氣的兒童面孔在中國觀眾間迅速煽起了股復古懷舊熱浪 ,自然,也勾起了不少出版社尋求復刻的興趣。


而最終,該攝影集的復刻版權交到了京都青艸堂出版社的手中。2019年6月1日,《你好小朋友》復刻版正式出版。


第一批復刻本一經發售便受到了中國市場的熱烈反響,對于這一結果,青艸堂的創辦人、《你好小朋友》復刻本的編輯夏楠表示:“完全意料之外。最初我跟秋山先生其實有達成一個默契協議,第一批賣完即可,不會再加印。”


而讀者朋友們反饋出諸如“輾轉打聽才購得”的熱烈追捧,卻推動著夏楠和她的團隊“不得不”繼續投入精力去做加印。他們本想將精力專注于籌劃秋山亮二的下一本攝影集,以及推動在全中國的攝影巡展。在這整個過程中,他們還分出精力聯合今日頭條、《攝影世界》雜志發起“尋找秋山亮二鏡頭下的小朋友”活動 (簡稱“尋找小朋友”),該話題在社交網絡上得到了500萬以上的點擊量。



這是找到的第一位小朋友,時隔37年與秋山先生會面,會面地點是秋山先生的家。“尋找小朋友”項目讓秋山先生感到非常激動,以更大的熱情投入到復刻版的相關事務配合中。圖片由圖中的陳女士提供。


一些國內的出版同行也從中看到了機會,他們想聯合青艸堂做一個可以在大通路流通的“便宜版本”。考慮到達到預期印刷效果所需付出的成本,夏楠婉拒了這些合作請求:“我沒有想要做一本全天下都擁有的書,讓值得擁它的人擁有就好了。”


關于做書這件事,夏楠和她的團隊有自己的堅持。借著《你好小朋友》復刻本再次發售之際,我們同她詳細聊了聊背后的故事。


*如果心急想搶購這本攝影集,可直接掃這里購買






“我常常有種老天安排的感覺”


2016年3月,夏楠想在東京想淘一本心儀已久的《你好小朋友》,求助同在《生活》雜志工作的美帆。美帆是日本東京人,也是雜志界前輩,那時,她也才第一次了解到這本攝影集。


“這位攝影師可能是我友人的父親。”


美帆告訴夏楠,她曾聽朋友秋山都提及祖父秋山青磁先生,他是一位日本赫赫有名的攝影大師。父親也是一位攝影師。果真應了美帆的猜測,這本攝影集的作者正是秋山都的父親秋山亮二先生。


于是,夏楠委托美帆為《生活》雜志做一個關于攝影師秋山亮二的專訪。只用了半小時,美帆就與秋山先生的女兒秋山都聯絡上,并獲得采訪要求的確認。秋山先生在身體欠佳的狀態下還是接受了雜志采訪,但也明確告知對方“無法提供原片,因為不知道把底片擱置在了哪個角落。”聽取了秋山先生的建議,美帆和夏楠決定采用最原始的掃描加修圖的方法,從手邊唯一一本1983年版攝影集中獲取了9張照片的圖像。這其實有點兒考驗人,但當時對圖片的顏色還原程度還是相當高。


雜志出刊后寄給秋山先生,聽說他非常滿意圖片效果。經由這一次的小小合作,夏楠給對方留下了不錯的印象。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2018年6月1日,夏楠和美帆一起在京都成立了青艸堂出版社。抱著“要做有連接感、有共鳴感的內容”的初衷,她們想出了大概10個選題,秋山亮二的這本《你好小朋友》攝影集便是其中之一。


一番聯絡之后,美帆和夏楠,與秋山先生及其女兒秋山都約在東京世田谷區的一個咖啡廳會面。此前一直沒能肯定答復說復刻版可以做,原因是底片還未找到,但說可以一邊找,一邊見面談談看。自從1983年版《你好小朋友》制作完成,底片從印廠歸還后便被收在某個角落里再也沒有碰過。


會面前半小時,秋山都發來信息說“啊!底片找到了!它呆在樓梯下面的壁櫥。”并說要帶著底片一起會面。秋山先生頗為高興。他快77歲了,揭開兩層信封后,取出作為1983年版攝影集封面那張合影的底片,雙手有些發抖,包裝底片的信封上還注有當年退回來的日期。


圖片提供:青艸堂


找到塵封了36年的底片,是促成復刻版的一大契機。與秋山先生的第一次會面進展也非常順利。夏楠建議先做一本復刻版,之后再做一本全新的(沒錯,《你好小朋友》續集目前也正在準備中)。“我自己絲毫沒有覺得秋山先生嚴苛或有什么難以說服的地方,一切都是順其自然。”


事實上,秋山先生本不是一個喜歡停留過去的人,此前也拒絕過很多出版社的復刻邀請。“這些照片已經是過去的事了,我更感興趣的是今后的照片。真不好意思,都70多了,還想著今后。”


今年6月,秋山先生卻驚喜亮相復刻版新書發布會,面對讀者的相關提問,他都答以“ご縁です”(真是緣分呀。)回頭想想,或許,秋山先生一直在等一個自己認為合適的人,是夏楠的專業和誠懇打動了他。“我常常有種老天安排的感覺。”夏楠也如此感慨。




“復刻是在尊重原版的基礎上,做新的東西”


2019年1月17日,美帆和夏楠一大早出發到達秋山先生的家,跟他討論印刷事宜。最先清點檢查《你好小朋友》中出現的全部116張照片的底片(含封面封底)。秋山都在一旁協助秋山先生的工作。一邊依序翻閱這唯一一本1983年版《你好小朋友》、一邊朗聲核對。



視頻提供:青艸堂


秋山先生向夏楠提出疑問,復刻版要依照原版做出個和原版一模一樣的東西嗎?夏楠發現她與秋山先生不謀而合:“比如說文章部分,尤其經歷了36年之后,以您現在的年紀重新看待同樣的事物,想法一定也有所改變,我們增加一篇采訪來展現這個內容怎么樣?”秋山先生很快接受了這個建議,雙方商議決定,圖片數量與編排次序完全一致,文章部分略作調整。


負責本次復刻本設計的是上海菲林公園工作室的創始人鄒巍,想要復刻原版,唯一的辦法就是重新掃描當年的底片。起初,鄒巍還擔心底片的保存狀態,因為彩色負片很難保管超過40年。但看到紅色片基依然非常鮮活后,鄒巍對復刻的信心也倍增。


在夏楠“一切都要遵照原版的基礎再做微小調整”的叮囑下,鄒巍對原版字體做了整體協同調整。照片和文字雖然使用了同一款藝術紙,但文字部分的頁面都鋪了一層非常淺的底色,目的都是為了閱讀體驗更舒服。但這些改變非常微小,若不是設計專業出身的細心人,根本可以忽略不見。


日版書籍里通常還會夾有一張小紙條,稱作「注文カード」,其實就是書店向出版社訂貨的一個憑據單。盡管明知這些攝影集大部分將在中國流通,夏楠和團隊通過討論決定復刻版也保留這個小小的東西,就為了中國讀者打開來注意到它的那份小小的新奇感——為此她還額外擔負了一筆制作費用。 


而全書中最明顯的一個改動其實是封面照片的選擇。83版的封面是一群吐魯番小朋友的合照,復刻版換成了做眼保健操時偷偷睜開眼的小女孩。

新舊封面對比,圖片提供:青艸堂



當夏楠和秋山商量:“封面可不可以不用新疆合影這一張”時,秋山同她開起了玩笑:“那你想用哪一張?是這一張嗎?”說罷,便將這本書翻至背面去,露出了封底的小男孩。夏楠笑了笑,打算拿出三個方向的封面設計稿再來與秋山討論。


這三個設計稿分別是:做眼保健操的女孩;保留原封面;跳遠的女孩。她將三款封面設計稿放至朋友圈,讓超過100個人共同投票。三者的投票比例為6:1:3。



如果仔細對比,這版設計稿其實跟最終封面有所差別,內測稿的第二行字距有點散開。這個問題直到付印前一晚夏楠才檢查出來,她認為語言應該更簡練純粹,封面不宜變換出過多層次。圖片提供:青艸堂


眼保健操女孩以絕對優勢勝出,而這張恰好也是夏楠心儀的選項。


“大家的審美感受還是有某種共通的。我把這個結果向秋山做了解釋,他表情很輕松釋然,拿起眼保健操女孩的封面稿說,‘我其實也喜歡這一張呀’。接著他還開起玩笑來,‘呀,中國孩子都做這個眼保健操,眼鏡店的人可不大高興呢!’我們都笑了。”于是,封面圖就這樣愉快地決定了。


而事實上,被選作新封面的底片恰恰是保存狀態最不好的一張。底片上當時滿是霉絲,數碼修圖根本無法解決。就在差點要放棄的時候,他們決定先用蒸餾水浸泡20分鐘,因其水性偏軟,然后加上專用清潔劑,用暗房吸水海綿反復輕輕擦洗多次,重新掃描狀況好了許多。霉絲被完美去除,“也許是老天眷顧”。


夏楠有個“怪癖”,她討厭腰封,因為覺得處理起來讓人很是為難,做書簽不夠平整,丟掉又浪費上面的信息。


《你好小朋友》的復刻版就沒有腰封,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像小紅花一樣的貼紙。設計稿改過5稿,直到印前一天才最終確定這個由“圓”、“點”組成的活潑感的設計。文案“After 36 Years 復刻版”幾經斟酌,需要中日通用。貼的位置也很巧妙,由印廠工人手工貼在小女孩的臂膀上,因為它可以讓人聯想起學生時代那令人心之向往的三道杠。


圖片提供:青艸堂


“我只要傳遞給讀者一個準確信息就夠了。與其讓人不知如何處理,不如一早就做好被扔棄的準備。”


重印風波 :為了“拍”和“我”之間這一個小小的空格,細節控夏楠在全部都印刷完畢準備裝幀的情況下,又和印廠簽了單,為了這頁上一處微小失誤重印了一整帖(12頁)。圖片由夏楠提供。


夏楠想要做一本“大家一看就知道還是原來那個東西,但是你又覺得好像哪里有點不同”的書。看上去一本完好的書,其實是因為有人早在背后竭力撫去皺折、凹痕至打磨圓潤。“讀者是最聰明的人,如果你不能走在他們前面就只會被他們拋棄。”



“編輯就是為他人做嫁衣,溝通不要怕麻煩”


復刻本的消息傳來,微博上也傳出了一種評價的聲音:“復刻無可厚非,但強加于一些復刻者的心思是對原著者的不尊重,夏楠有點自我了。”


喜歡質疑別人用心的讀者不在少數,對此,夏楠也大大方方回應:“編輯就是為他人做嫁衣,他/她不過是一個媒介和通道,連接作者與讀者。只要讀者能夠從這本攝影集中獲得感動喜悅開心,這就是我們做這個事情的價值。”


毫無疑問,在整個復刻過程中,秋山先生最關注的部分就屬照片及照片的色彩。


他在拍攝中大多數使用ASA/ISO100的櫻花牌彩色Ⅱ型(Sakuracolor II)膠卷,有時也根據室內等情況同時使用ISO400高感光度的。這款膠片如今已絕版。


當秋山先生將底片交給夏楠時,鄭重其事地囑咐:“底片是很重要的,掉了可是要賠償很多錢的喔!”那次他將夏楠和美帆一直送到地鐵口,并指指夏楠的行李箱再次交代,“(底片)很重要的東西呀,要小心喔。”兩個月后,當夏楠將底片完整無損地歸還,秋山先生以略帶遺憾的語氣說,“唉呀你怎么一張也沒有搞丟呀!我也發不了財啦!”


據秋山先生回憶,從前的洗印過程中會故意把人物臉色調整得更加紅潤,顯得人更加健康,也符合當時的審美。為遵照原版,這次的復刻版也相應調整,使人物面龐帶著1980年代的紅潤。


児童節のパレードの予行練習をしていた小學生たち

預演兒童節活動的小學生們


為了讓圖片達到最佳效果,由專業人員幾輪不間斷接力、同時對照原版畫冊、反復確認效果才得以完成。總共耗費了整整19天。每一次打樣出來,夏楠都會和秋山先生做確認。116幅圖片秋山不到兩小時就看完了,其中約34幅圖片的顏色還需再做微調。


美帆、夏楠與秋山先生溝通確認數碼打印稿,圖片提供:青艸堂


夏楠根據秋山先生的建議整理出的調整文檔,她認為這些微調非常纖細也非常重要。圖片提供:夏楠


夏楠駐扎印廠緊盯印刷、校色工作,即便是上一版已經確認過的,也不放心,因為機器也在隨時發生變化。視頻提供:青艸堂


“攝影師一定最熟悉自己的作品,包括 ‘哪里的陰影需要重一些、哪里要明亮一些’等細節,只有他們自己最清楚,因為在整個創作的過程中,他們都把全副身心都融入了進去。編輯一定要多做功課、多去接觸攝影師。與之交談時,也要注意去捕捉他一些很內在的東西。”


復刻版的封皮是布面,布面包角則全部依賴手工。夏楠喜歡手工的溫度,因為相對通過機器形成的包角,人手做的包角觸感溫潤,不會有冷硬和銳利感。而封皮布面顏色的選擇正緣于一次和秋山的隨意聊天,他多次提及中國特有的軍大衣,于是在那個當下,夏楠便決定選擇軍綠色作為封皮的顏色。


故宮博物館の親子連れ

在故宮博物館的父子




圖片提供:青艸堂



秋山對這個封皮大加贊賞。“我喜歡它的觸感。現在市面上的攝影集個個重得像磚頭,可以當武器,我討厭那樣的東西。”


“溝通千萬不能怕麻煩,不要自以為是地就直接進行下一步。 即便是99%有把握的事情,也還是以柔軟的方式去跟攝影師本人溝通一下、協商一下,這樣大家都有很好的體驗。”夏楠以自己二十余年的編輯經驗告訴我們。


而事實上,她的判斷幾乎沒有出現過大的差池,和秋山先生的想法也總是不謀而合。有了一定溝通基礎之后,秋山先生在面臨選擇時都會放心地說:“交給夏楠來決定吧”。




“出版為什么一定得去京都做?”


2018年6月1日,夏楠在京都注冊了青艸堂。“艸”是象形字,小篆象草形,是“草”的本字,有著草從土里冒出來、不畏艱難向上生長的立體感。


這是一間僅有56平方的屋子,大部分空間作為出版社使用,夏楠自己只有一個小小的房間。整體布置也很簡單,除必要的用具外,最顯眼的就是一整面墻的書架和一張茶桌——其實是朋友送的用來裝和服的京都百年簞笥,她將它改造為茶桌,并在抽屜里放滿了中國茶。團隊包括夏楠在內共有4人,分居東京、京都、上海、成都四地,年齡層遍布60、70、80、90,一個人一個時代,不同的想法一起碰撞就會變得很活躍。


位于京都的出版社,圖片提供:夏楠


“出版為什么一定得去京都做?”


在不同環境下做出版都會有不同的挑戰,而對于夏楠來說,最重要的是先把自己的品牌發展起來。“首先我能夠確保它是一個我喜歡的書的狀態。”


夏楠手邊有一本出版日記,記錄了自己做出版之后的每一個閃光時刻。書皮部分也是由自己用布料手工制成。來京都生活后,她開始養成了手寫的習慣。“經過了手的情感的東西都很真實。我也希望以后青艸堂的出版物,多少都能看到這些痕跡。”


夏楠手寫的出版日記以及她手工縫制的日記本封皮。《你好小朋友》的柔軟布面封皮的靈感就來源于此。圖片提供:夏楠


秋山先生沒有使用手機、電腦的習慣,夏楠同他以往來明信片的方式溝通。圖片提供:青艸堂


學日文、看展覽、逛書店、參拜寺廟……將自己完全清空的夏楠在京都開始了新一輪的學習,當然,她并沒有進入一所真正的學校,而透過自己的體驗,從生活的細枝末節中捕獲些什么。


“日本的出版業已經達到了一個極其飽和的狀態,凡是你能想到的任何一個細微的話題(譬如窗簾制作、刺繡),他們都已經做出了一系列出版物。若是再去網上搜尋,也有一大堆電子書。而近幾年國內媒體一路下滑,不少媒體人投入做出版,出版的境況也有一個相應的上揚趨勢,我們可以看到很多新的自出版、新的書店涌現。”


在《生活》雜志做別冊的經歷,讓夏楠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或許可以將做書當做一項職業來看待。


“竟然真的有讀者告訴我他就為收集每期別冊才買的雜志。”它相較書更有連接感、相較雜志更沉潛端穩。“每當別冊付印的前三晚我都幾乎徹夜不睡,翻來覆去檢查打印稿;有時候文件到達印廠、他們接到我要求為一個標點符號作出修改的請求。”據聞,設計師們盛傳,只要被夏楠磨過,你就發現其他人太好“對付”了。


《Robert Frank:For China 2012,every day is a present》是夏楠的一個轉折性作品。Robert是位非常挑剔的攝影家(基本上全世界任何媒體、機構找上門都不愿意配合的那種),本來不可為、幾乎走到絕境,夏楠卻靠一封長信令其態度發生大轉變,投入熱情以配合。


《Robert Frank:For China 2012,every day is a present》,圖片由夏楠提供 


夏楠覺得,從前在媒體積累的經驗為自己做出版鋪了路。拿《你好小朋友》復刻本舉例,一般的出版社應該沒有能力獨立采編做出后記中的訪談。


至今,夏楠在京都出版社的書墻上還放著第一期到第一百期的《生活》雜志,從上海家中將其原封不動、連塑料封皮都沒揭開便打包帶了過來。“人應該希望自己永遠都在青春的狀態里,它有點像是對我的一個提醒,讓我記得自己曾在非常年輕的狀態里,投入地做了這樣一件事。”


據夏楠回憶,出版社去年6月1日在京都注冊完成后,她立即向日本ISBN圖書號碼管理中心申請了100個書號。并給好友李宗盛大哥捎去了消息。


大哥只回了一句:“你就是這宿命。”


采訪撰文:搖搖凍@TOPYS

作品圖提供:青艸堂   Photos??Ryoji Akiya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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